陆正书和刘素英也是请假去接她的,到家时已是晌午,两人匆匆弄了些吃食填肚,又打包两份带去给地里的两个儿子。
临走还嘱托小的照顾陆岁安这个四肢健全的姑姑,看着她别靠近河这些危险的地方。
“妈~我不是小孩了,上次是意外。”岁安被说得不好意。
被“委以重任”的兄妹倒是应得积极,挺背肃脸的模样如出一辙,干脆地应是。
于是下午陆岁安走到哪,两小只都一左一右跟在她屁股后。在她走进厨房靠近灶台时还反应迅速地绕到她身前,嘉莘一本正经地说:“姑姑不可以玩火。火很烫,是危险的东西,你要听奶奶的话。”
陆嘉年开口慢了一步就当妹妹的捧哏,说到火烫的时候还将手靠近灶口,然后迅速收回,脸上龇牙咧嘴,无实物表演被火燎到。
“姑姑你要是饿了的话我给你冲鸡蛋茶吃,滴点香油就可好吃了。”嘉年接话道。不过他提到鸡蛋茶的时那明显吞咽声,一听就知道到底是谁想吃了。
陆岁安看着俩小孩可爱的样子又是疼爱,又是好笑。
小孩想吃能满足就满足,但是自己坐着等他们干活那更是不行,于是最后协商两人烧火,岁安掌勺。
鸡蛋茶岁安也吃过,做法很简单。她拿了两颗鸡蛋,充分打散后,舀起沸水高高举起,猛地冲入碗中。
滚水与蛋液相遇,瞬间烫熟,形成金黄的蛋花,浮起一层细腻的泡沫,滴入两滴香油就成了。热气带着蛋香和油香扑鼻,岁安还额外加了一勺红糖。烫、甜、香,滑溜溜地顺着喉咙下去,整个人都暖了。
三人拎着板凳坐在院子里晒着暖洋洋的太阳,分食这一大碗,吃得十分满足。
陆岁安惬意地品味这份熨帖的“下午茶”,漫无目的地放空脑袋,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把自己从水里捞起来的人。
妈妈和自己提起过,救她的人是住在村西山脚的时禛。那天他没上工,从山上下来路过正巧碰见,见义勇为。
时禛当时很小心绕开了村里人,将岁安放到卫生室门口,敲门后躲了起来,确认她被赤脚医生带进去后,才去陆正书上工的地方通知他们这事。
事后父母去感谢过,送了点心意和钱都被拒了。
倒是个正直的好人。
救命之恩亲自登门感谢还是很有必要的,不过时禛不收下心意总觉得欠着什么。正好现在大部分人都在上工,他应该也不在,手写封感谢信和着东西直接放在他门口,他应该不会再可以换回来吧?
这么想着,陆岁安麻利地开始准备礼物。
十来个鸡蛋,一些菜园里的时蔬,一点腊肉。装了一篮子,最底下放着五块钱。
兄妹俩不放岁安一个人出门,最后她选择牵着沉静些的陆嘉莘出门,留泪眼汪汪,如失落小狗的陆嘉年看家。
*
说起这时禛,原身是知道这个人的,但记忆很模糊,可能跟时禛这个人存在感比较低有关。
陆是南河村的大姓,时禛原来并不是南河村的人。
他是六岁时被拐来的孩子,后来那户人家有了亲生的耀祖,正逢大饥荒,他就被抛弃了,村西丧夫丧子的老婆婆心软,见他可怜捡了回去。
家徒四壁的老人硬是省着口粮,两人一起熬过了那段难捱的日子。
时禛这个名字是他唯一带到这里的东西,被抛弃后他想改回这个名字老婆婆也允了。
长成青壮年后时禛踏踏实实上工,年年挣得满工分,虽看着不富,但吃穿不愁了。婆婆也是找到了年老的依靠,前年无病无灾地去了,如今时禛就一个人住在那偏地头。
村子不大,住得偏也没用多久就走到了。
这地人稀,房子大,但粗看有些破败。土院墙的根部,被碱蚀得泛起一层霜白的硝,有几处豁了牙,用浸过淤泥的葛条编成辫子,一圈圈箍起来,补成深褐色的疤。
槐木拼的院门将将到岁安头顶。门上没锁,但院里听着没声,不像有人。
她微微踮脚眼前就没了阻挡,看清了院内的情形。
正屋是三间土坯房。土坯裸露的地方,能看见掺在泥里的麦秸。窗户是老式的木窗棂,糊着的白纸泛了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西南角是鸡窝和柴火垛,苞米秸子一捆捆码得刀切一般齐。东边放着个大水缸,开了几块地种蔬菜。院内土地夯实,不见粪便,地被扫得光溜溜的。
陆岁安左看看右看看,正想趁无人看见推门将东西放下就走,就见一个高壮的身影从屋内走出,是时禛无疑。
不过他怎么是光着身子的啊!
没见过男人裸体的岁安一时惊呆了,踮着的脚没收回,僵着身子看院内的人。
时禛也没注意到院门上那双眼睛,径直走到水缸边,舀起冷水就往身上泼,几下打湿,用胰子清洗身体。岁安这才看清他身上有些脏灰。
她的眼睛就顺着青年的手移动。
那双大手几下搓过看着就硬刺的头发,抹去面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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